"陈凯，你疯了吗？取消包厢？"
我握着手机，看着餐厅经理确认取消的短信，心脏还在剧烈跳动。
刚才那通电话打出去的时候，我的声音都在颤抖："您好，我要取消今晚的包厢预订。"
"先生，今天是除夕，取消需要扣除50%定金..."
"扣就扣吧。"
电话挂断后，整个办公室都安静得可怕。同事们纷纷抬起头看向我，眼神中满是不解。
谁能想到，三天前我还兴致勃勃地订了市里最好的海鲜酒楼包厢，准备让全家人过一个体面的年夜饭。
可表姐王晓红昨天在家族群里的那句话，彻底把我惹毛了。
现在包厢取消了，定金也搭进去了，但我一点都不后悔。
展开剩余93%让他们去找地方吃饭吧，反正不关我的事了。
01
三天前的那个下午，我刚拿到年终奖。
两万八千块，对于一个在二线城市工作的程序员来说，算是不错的收入了。
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给家里人订个好点的包厢，过个像样的年夜饭。
这些年在外工作，很少陪家里人过年，总觉得亏欠他们什么。尤其是舅舅家，表姐结婚后日子过得紧巴巴的，舅舅舅妈也不容易。
我打开手机，搜索了好几家酒店的年夜饭套餐。
最后选定了江南春大酒店的豪华包厢，能坐十二个人，年夜饭套餐2888元，加上服务费和酒水，预计要花五千左右。
对我来说这不算什么，只要家人开心就行。
我给妈妈打了电话："妈，今年年夜饭我请客，江南春大酒店的包厢，您把消息传给舅舅他们吧。"
妈妈在电话里高兴得不得了："我儿子真孝顺，舅舅知道了肯定特别高兴。你表姐这两年也不容易，姐夫生意不好做。"
"没事，都是一家人。"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。
定金一千块，我二话不说就转了过去。
那时候的我还天真地以为，这会是一个温馨的家庭聚餐。
02
我和表姐王晓红从小一起长大。
她比我大两岁，小时候总是护着我。我被别的孩子欺负时，表姐会冲上去帮我打架。我生病时，表姐会把她的零食分给我。
那时候我们两家关系特别好，每个周末都要聚一次餐。
舅舅王永强是做生意的，家里条件比我们好一些。我妈妈是老师，工资不高，舅舅经常接济我们。
我上大学的学费，还有一部分是舅舅帮忙出的。
所以我一直觉得，我欠舅舅家的情。
工作后，我开始有能力回报他们了。
第一次请客是表姐结婚的时候，我包了八千块的红包。表姐当时抱着我哭了："表弟，姐姐没白疼你。"
之后的几年，只要家里有聚餐，基本都是我买单。
表姐生孩子时的满月酒，我出钱办的。
舅舅生日宴，我订的包厢。
舅妈住院，我垫付的医药费。
慢慢地，这似乎成了一种习惯。只要家里有什么事，大家自然而然地就看向我。
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，毕竟当年舅舅帮过我们，现在我有能力了，理应回报。
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表姐的态度变了。
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跟我商量，而是开始理所当然地安排我出钱。
去年中秋节聚餐，表姐直接订了包厢，然后在群里说："费用表弟出，他工资高。"
春节聚餐，表姐又是这样安排的。
我当时虽然觉得不太舒服，但也没说什么。
直到这次年夜饭的事，我才真正认清了她的嘴脸。
03
昨天下午，我正在公司开会。
手机响了一声，是家族微信群的消息。
我瞟了一眼，是表姐发的：
"年夜饭定了江南春大酒店，时间除夕晚上六点，表弟请客哈，大家记得准时到。"
当时我还在会议室里，看到这条消息的瞬间，血直冲脑门。
什么叫"表弟请客哈"？
包厢是我订的没错，但什么时候说了我要请客？
我订包厢只是为了有个好环境让大家聚餐，谁说过要我一个人承担所有费用？
更可气的是她那个语气，完全是通知，不是商量。
仿佛我掏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。
会议结束后，我立刻翻看聊天记录。
表姐这条消息发出去后，群里陆续有人回复：
舅妈："晓红安排得真好，表弟真懂事。"
表姐夫："谢谢表弟，到时候多点几个好菜。"
我妈："我儿子孝顺，大家开心就好。"
看到这些回复，我更愤怒了。
所有人都默认了表姐的安排，没有一个人觉得有问题。
似乎在他们眼里，我就是那个专门负责掏钱的工具人。
我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："表姐，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请客？"
过了十分钟，表姐回复："表弟，不就是一顿饭吗？你工资那么高，又没有家庭负担，出点钱怎么了？"
看到这个回复，我彻底被激怒了。
什么叫"又没有家庭负担"？
难道我一个人就不用生活了？难道我挣钱就是为了给他们花的？
我强忍着怒火，回复："我可以AA制，但不接受被安排。"
表姐立刻回复："表弟你怎么变得这么斤斤计较？以前不是挺大方的吗？"
这句话就像一根刺，深深扎在我心里。
原来在她眼里，我的好意都是应该的，一旦我提出不同意见，就变成了"斤斤计较"。
04
昨天晚上，我一夜没睡好。
表姐的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脑海里循环："表弟你怎么变得这么斤斤计较？"
我开始回想这些年的种种。
每次家庭聚餐，我都会主动买单，从来没有抱怨过。
每次家里有人生病住院，我都会第一时间去看望，红包从来不少于一千块。
表姐的孩子过生日，我送的礼物都是精心挑选的，价值不菲。
舅舅家装修房子缺钱时，我二话不说就借了两万，到现在都没还。
这些年下来，我在他们身上花了多少钱，我自己都算不清楚。
但我从来没有觉得亏，因为我把他们当家人。
可是现在我才发现，在他们眼里，我的付出都是理所当然的。
不仅如此，他们还觉得我"工资高""没有家庭负担"，所以就应该承担更多。
这是什么逻辑？
难道我努力工作挣钱，就是为了让他们心安理得地享受？
难道我暂时没有结婚，就应该把钱都花在他们身上？
早上起床后，我做了一个决定。
我要取消包厢。
不是因为舍不得那几千块钱，而是因为我不能再这样被人当冤大头。
如果他们真的把我当家人，就应该尊重我的想法，而不是把我当提款机。
上午十点，我拨通了江南春大酒店的电话。
"您好，我要取消今晚的包厢预订。"
"先生，今天是除夕，取消需要扣除50%定金，就是500元。"
"没关系，取消吧。"
电话挂断后，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五百块就五百块，这是我买的一个教训。
05
取消包厢后，我没有立刻在群里说这件事。
我想看看他们会有什么反应。
下午三点，家族群里开始热闹起来。
妈妈："大家记得六点准时到江南春，不要迟到哦。"
舅舅："收到，我们五点半就出发。"
舅妈："晓红，你们要不要一起坐我们的车？"
表姐："好的，妈妈。表弟，你什么时候到？"
看着他们在群里热烈讨论，我的心情很复杂。
一方面，我为自己的决定感到解脱；另一方面，我也有点紧张，不知道一会儿他们发现真相后会有什么反应。
下午四点，我的手机响了。
是江南春大酒店的电话："陈先生，您预订的包厢已经取消，我们需要确认一下，有其他客人想预订这个包厢。"
"可以，你们安排就行。"
电话刚挂断，妈妈就打来了："儿子，刚才江南春给我打电话，说包厢取消了？是不是搞错了？"
我深深吸了一口气："妈，是我取消的。"
"为什么？"妈妈的声音很吃惊。
"因为我不想被人当提款机。"
妈妈沉默了几秒钟："儿子，是不是表姐昨天说话不太合适？你别跟她一般见识，她也不是故意的。"
"妈，这不是一般见识的问题。这是原则问题。"
"那现在怎么办？一会儿大家都要过去了。"
"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吧。"
我挂断了电话，然后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："包厢已取消，大家另想办法。"
发完这条消息后，我直接把手机放在桌子上，不去看群里的反应。
但我能想象得到，此刻的群里一定炸了锅。
十分钟过去了，我的手机一直在响，但我没有去看。
二十分钟过去了，手机还在响。
半小时过去了，我终于忍不住拿起了手机。
群里已经有几十条未读消息。
我点开一看，果然如我所料，所有人都在质疑我的决定。
但最让我意外的是，舅舅和舅妈还没有发声。
他们的沉默让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。
我知道，暴风雨即将来临。
06
就在我盯着手机屏幕的时候，舅舅的头像终于亮了。
"陈凯，你这是在干什么？"
短短几个字，却让我感受到了巨大的怒火。
紧接着，舅妈也发话了："小凯，舅妈平时这么疼你，你怎么能这样做？大过年的，你让我们一大家子人上哪儿吃饭？"
我看着这两条消息，手指在屏幕上颤抖。
表姐立刻跟进："就是，表弟，你也太过分了！现在临时取消，我们去哪里找地方？今天可是除夕！"
表姐夫："兄弟，做人不能这么绝吧？为了几千块钱，至于吗？"
妈妈在群里劝和："大家都消消气，有话好好说。小凯可能就是一时冲动。"
但舅舅的下一句话，彻底点燃了这场战争。
"陈凯，你翅膀硬了是不是？忘了当年谁帮你交的学费了？忘了谁在你们家最困难的时候雪中送炭了？现在有钱了，就开始端架子了？"
看到这条消息，我的血压瞬间飙升。
原来在他们心里，我这些年的回报还不够，我还欠着他们的情。
原来他们一直在算账，算着当年的那点帮助。
我颤抖着手指，在群里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：
"舅舅，我没有忘记您当年的帮助。但请您也算算，这些年我在你们身上花了多少钱。表姐结婚，我包了八千红包。舅妈住院，我垫付了一万五医药费。表姐孩子满月，我办的满月酒花了六千。舅舅您过生日，我订包厢花了三千。去年舅舅家装修，我借了两万，到现在一分钱都没还。这些年的聚餐，哪次不是我买单？我算了算，总共不下十万块。"
07
我这条消息发出去后，群里瞬间安静了。
过了好长时间，舅舅才回复："那些都是你自愿的，我们又没逼你。"
"对啊，"表姐也跟着说，"那些都是你心甘情愿给的，现在怎么倒打一耙？"
我看着这些回复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什么叫"自愿的"？什么叫"心甘情愿"？
如果不是把你们当家人，我会这样付出吗？
如果不是感念当年的恩情，我会这样无条件地帮助吗？
可是到了他们嘴里，我的好意都变成了"自愿"，变成了"心甘情愿"。
既然是我自愿的，那你们凭什么理所当然地享受？
既然是我心甘情愿的，那我现在不愿意了，你们凭什么指责我？
我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："既然你们认为我之前的付出都是自愿的，那么这次我也自愿取消包厢。我的钱，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，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。"
舅妈立刻回复："小凯，你这话就不对了。我们是一家人，一家人就应该互相帮助。你现在条件好了，帮帮家里怎么了？"
"是啊，"舅舅也说，"你一个大男人，斤斤计较什么？几千块钱对你来说算什么？"
我看着这些消息，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。
几千块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？
那对你们来说就算什么了吗？
如果几千块钱不算什么，为什么你们不出？为什么一定要我出？
如果几千块钱不算什么，为什么表姐要在群里直接宣布我买单，而不是先跟我商量？
说到底，还是觉得我的钱好花，觉得我应该承担这些费用。
08
这场争吵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。
最后，我在群里发了一条长消息，然后选择了退群：
"各位，我今天算是看清楚了。在你们眼里，我就是一个提款机。我的付出是应该的，我的拒绝是斤斤计较。当年舅舅帮过我们家，我心怀感激，这些年加倍回报。但是感恩有期限，我不欠任何人的。从今以后，我们就按照你们说的来——之前的帮助都是自愿的，以后的拒绝也是自愿的。年夜饭的事，你们自己解决。我退群了，以后有事别找我。"
发完这条消息，我毫不犹豫地点击了"退出群聊"。
手机瞬间安静下来，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晚上，我一个人在家煮了碗面条，就着电视里的春晚，过了一个安静的除夕夜。
虽然有些孤独，但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第二天，妈妈给我打电话，说舅舅他们最后去了一家小饭店，草草吃了顿年夜饭。
"儿子，舅舅他们都很生气，说以后不会再找你了。"
"那正好。"我平静地说。
"你真的决定了？"
"妈，我已经仁至义尽了。做人要有底线，我不能一辈子当冤大头。"
妈妈叹了口气："也许你是对的。这些年，确实是他们太过分了。"
一个月后，我收到了舅舅家还的两万块钱，还有一张纸条：
"小凯，之前的事是我们不对。这两万块钱还给你，我们以后互不相欠。"
我看着这张纸条，心情很复杂。
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吧。
至少，我再也不用担心被人当提款机了。
有些关系，断了就断了，没什么好遗憾的。
真正的家人，会尊重你的感受，而不是理所当然地消费你的善良。
从那以后，我学会了说"不"，也学会了保护自己。
这个年夜饭，虽然吃得不欢而散，但它教会了我一个珍贵的道理：
善良要有锋芒，帮助要有底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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